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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军功卓著能文善武,却治国水平有限,开创的王朝仅维持了23年
发布时间:2019-04-30
 
此人军功卓著能文善武,却治国水平有限,开创的王朝仅维持了23年

南朝四代,宋齐梁陈。从刘裕于公元420年篡晋建宋算起,直到公元589年隋军渡过长江灭了南陈,总共一百七十年的时间,每个王朝平均算来,有四十二年左右的寿祚。但事实上,光南梁武帝萧衍一个人就坐了四十八年的皇位,而他前面的南齐却只存续了短短二十三年。堪堪活过六世纪便宣告消亡的萧齐王朝,为何会如此短命?这与它的开国皇帝萧道成不无关系。

萧道成字绍伯,小名斗将。据《南史》所载,萧家“中朝丧乱,皇高祖淮阴令整,字公齐,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治本土,加以南名,更为南兰陵人也。”萧道成是西汉丞相萧何的二十四世孙,本来祖居中原,为了避乱而举家渡江迁徙到了江左一带。父亲萧顺之乃是刘宋的右军将军,虽然生于军旅之家,但萧道成自幼便师从名儒雷次宗,通习经史。他“博学善属文,工草隶书,弈棋第二品,虽经论夷险,不费素业”,可见文化素养之高。倘若生在汉武唐宗这样的盛世,想必萧道成会作为一名铁马金戈却又不失儒雅的将军而终老。但烽烟遍地的五世纪中国,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而这又要从一个特殊的地域政治集团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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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历史地图会发现,整个南北朝时期,唯有刘宋将青徐地区(今天的山东省一带)攥在了手中,齐梁陈三朝的领土则不断向南龟缩,直至将长江以北的土地完全送与北朝。西晋末年永嘉之乱,青徐接收了不少从河北迁来的大姓,此处“土方二千,户余十万,四塞之固,负海之饶,可谓用武之国”。这些才干卓越、家中殷实的豪族却不为南燕慕容氏所重用,故而积极向南方的东晋朝廷靠拢。东晋义熙六年,刘裕灭掉南燕,青徐之地得以收复。刘宋立国后,青徐的豪强们更是奉皇命战斗在淮北第一线,不断抵抗北魏大军的侵袭。但宋文帝遇刺身亡后,刘宋王朝陷入了诸王无休止的内斗中,中央根本无暇顾及边境的安危。北魏瞅准机会,一举侵占淮北、青州和徐州,青徐集团失去家园,只得向淮南流离迁徙。往日为帝国出生入死的铁血战士,转眼间却成了无人理睬的丧家之犬,他们急需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来引领,这个人,就是萧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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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宋文帝元嘉年间,萧道成便先后于襄阳、沔北、汝南等地抵御入寇的北魏军,并负责征讨不时作乱的蛮部。到了宋明帝刘彧在位时,刘家的江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晋安王刘子勋兵变,从鄱阳沿着山道直接插入三吴,形势十分严峻。萧道成闻讯,硬是带着区区三千人马前往堵截。手上没有军械,就用棕皮编成马具,砍竹子装成箭,举着火把夜行军。结果刘子勋一方本来就是叛军,跟朝廷对抗有点心虚,离着老远看萧道成“大军”火炬连绵不断,黑黢黢的夜里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竟吓得不战而逃。老萧这份胆略实属难得,也就是在这之后不久,宋明帝任命他为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守淮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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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不得志的青徐人物正寄居在江淮或镇戍在海边的孤地,做着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戎马二十多年,又没有什么根基的萧道成正是可以归附拉拢的对象,而初来乍到的萧道成自然不会拒绝这些青徐豪俊对自己的支持,双方一拍即合。史载“太祖(即萧道成)作牧淮、兖,始基霸业,恩威北被,感动三齐。青、冀豪右,崔、刘望族,先睹人雄,希风结义”。萧道成在淮阴壮大自己的小集团,宋明帝当然不可能毫无察觉。但此前宗室之间的内乱已经令朝廷元气大伤,面对虎视眈眈的北魏饿狼,他只能依靠萧道成这道坚固的防线来保障自己在建康的一夕安寝。在这种极度郁闷的心情中,宋明帝那被酒色掏空的肥胖身躯每况愈下,最终一口气没上来,驾鹤西去。

事实上,刘宋王朝到明帝驾崩时已经完结了,诸王的叛乱内耗将这个曾经繁荣强大的帝国搞得支离破碎。而继位的明帝长子刘昱则是个不世出的奇葩,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一大爱好就是和几个侍从带着兵器,晚上从承明门出去,只要遇上行人男女或者犬马牛驴,挺矛便刺,更有击脑、锤阴、剖心等多种杀戮手段,令人发指。小皇帝看到卧尸流血,就开心不已;如果一整天没杀人,心里就憋得慌。放到今天刘昱或许会成为都市传说中的变态杀人狂,但在那个时代那个位置上,他只能是遭人愤恨的残暴君主。

此时的萧道成,由于之前平定了桂阳王刘休范的叛乱,不仅声名鹊起,也入主中央,接管了禁卫军的兵权,但他也险些遭了刘昱的毒手。原来有一回刘昱到处乱窜,跑到了萧道成的府邸。碰巧萧道成午睡,肥胖的大肚皮露在外面,煞是好玩,刘昱就说要拿萧将军的肚皮当箭靶子。还是左右求情说这样好的肚皮如果拿真箭射,射一次人就死了,肚皮也没法再用了。刘昱想了想觉得有理,就拿了去掉箭头的箭射向萧道成,一箭正中靶心。刘昱扔掉弓箭,哈哈大笑离去,这边萧道成估计已经吓得汗透了。

“小杂种,必须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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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个人推测,上面这个充满戏剧化的桥段多半是来自萧家的杜撰,为的就是将刘昱的残暴不仁越描越黑,从而让萧齐代宋显得顺理成章。不然试问作为一个声望日隆的权臣,一个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尚能游刃有余的大将,萧道成怎么可能会轻易栽在这个变态杀人狂手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随着刘昱不断作死,老萧出手的时候到了。

公元477年七月初七,刘昱像往常一样微服外出,喝得酩酊大醉后回宫。就寝之前,他醉醺醺地对侍从杨玉夫说:“等会儿看见牛郎织女相会的时候就叫醒我,我要是醒来没看见,就把你杀了。”杨玉夫当时就傻了,心说你这不逗我玩么?牛郎织女传说了千百年,压根儿也没谁见过好吧?想来想去觉得保命要紧,杨玉夫把心一横,待刘昱睡熟,一刀把他的脑袋切了下来——同样,本故事应属虚构,杨玉夫同志的弑君行为应出于老萧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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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准备好了一般,这边刘昱一死,萧道成随即乘赤龙马入宫,拥安成王刘准为帝,史称宋顺帝,改元升明。萧道成则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任骠骑大将军,总掌军国大权。袁粲、刘秉不满萧道成专权,合谋将其消灭,不想被老萧先发制人,将袁粲、刘秉杀死,又顺手除掉了忠于宋室的沈攸之。一切障碍全部清除,公元479年四月,宋顺帝禅位,萧道成建立南齐,史称齐高帝。依样画葫芦,一切都像极了五十多年前晋恭帝把皇位让给刘裕,只可惜萧道成没能把葫芦画得如刘裕那么好看。

齐高帝登位后,着实做出了一些有益于民的政绩。他革除宋孝武帝以来的暴政,减免赋役,安抚流民。下诏修建儒学,招揽士人。在禁止宗室封山占水的同时,高帝也以身作则,提倡节俭。从宫中到民间,一概禁止使用华丽饰物,不能用金、铜铸像,甚至不准织绣花物,不准穿棉鞋。但萧道成从刘宋手中接过的毕竟是个烂摊子,倡导节俭固然可以与民生息,但想要国力快速恢复,还需要更强有力的经济改革,而这往往需要数代人的共同努力方能完成。与所做出的成绩相比,仅仅在位四年的萧道成为自己的帝国埋下的祸根却更深、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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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鸾是齐高帝萧道成的侄子,从小父母双亡,由萧道成抚养成人。萧道成顾念这位侄子幼年失怙,与自己同起布衣,对他十分器重、信任。可惜萧道成却没想到,这个表面上忠心耿耿、才华卓越的爱侄实际上是个白眼狼。萧道成去世后,其子齐武帝萧赜在位十二年而亡,皇太孙萧昭业即位,萧鸾晋爵为大将军、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总揽朝政。

萧昭业唯恐这个权势炙手的叔父有朝一日夺了自己的龙椅,就将他贬往西州,结果反而激发了萧鸾的谋逆之心。他先是领兵入宫杀了萧昭业,又假传皇太后旨意,改立萧昭业之弟海陵王萧昭文(朝纲不稳之时,皇太后最大的作用就是被假传圣旨)。过了段时间,萧鸾索性又废了海陵王,自己称帝。

萧鸾合计着自己毕竟得位不正,自己那帮堂兄弟堂侄随便哪一个都可以用同样的路子把自己踹下去啊。日有所思,晚上就时常被刀刃加身的噩梦惊醒。想来想去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杀!杀!杀!估计萧道成往昔的恩情在萧鸾脑中闪过了那么一下下,就瞬间被满腹的杀意所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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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皇室杀戮,在之前的内乱中,萧道成的十九个儿子仅剩八个,现在又被杀了七个;齐武帝萧赜的二十三个儿子还剩十六个,有的还不满十岁,也被统统杀光。杀来杀去,建康宫中一片血腥之气,萧鸾在这种环境下活了不到四年也归了西——估计是被那些地府的兄弟子侄找去算账了。接替他的则是南齐最后一任大奇葩——东昏侯萧宝卷。

南齐二十余年所处的南北局势,与前面的刘宋和后面的梁陈相比要更为和平。此时的北魏正值文明太后和魏孝文帝相继执政、大力推行汉化的时期,魏齐之间的战争较少,正是南方恢复国力的大好时机。只可惜萧道成执政水平有限,子孙又极其不肖,才导致了南齐王朝出乎意料的短命。好在梁武帝萧衍吸取了宋齐两朝宗室互相残杀的教训,注意协调宗族关系,稳定政局,直到侯景之乱前,五十年间江南欣欣向荣,苦难的百姓们总算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和平岁月。

作者:琴剑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