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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张喜婷:迷途的云
发布时间:2019-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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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途的云         

     

 (小小说) 


张喜婷


       和往常一样,大军在下班时间准时在王梅单位楼下等着。不一会儿,鱼贯而出的下班人流中,王梅和几个中年妇女说笑着走了出来。于大姐眼尖,大军啊,又来接梅梅呀,我们梅梅可真好福气,这样的模范老公上哪儿找去?嘻嘻哈哈笑闹声中,王梅上了车,冲车窗外挥挥手,车子绝尘而去。


       客厅里电视画面闪烁,韩剧人物对话里说的什么,王梅也没在意听,躺在沙发上边刷朋友圈,边和网友们聊着微信。


     “大军,明珠商场三楼的女装又上新款了,周末了陪我去看看。”

       灶间忙碌着的大军“嗯嗯,好好”的应承声淹没在菜入油锅的呲啦声里。

      “大军,我觉着头发又该修了,你说这次染个什么颜色的?”

      “啥颜色都好看!”

      “去你的鬼吧,要染个五颜六色的成什么了?”


       大军端了饭菜出来,在餐桌上摆好,一边摘下围裙,一边冲女儿房间喊:“琪琪,出来吃饭了!”


       两手都是橡皮泥的琪琪,跑出来往餐桌上一看,小嘴一撇:“爸爸,我不想吃饭,我要吃披萨。”



       抱着手机刚从沙发挪到餐桌前的王梅,一看琪琪满手的橡皮泥,立马皱眉呲嘴的嚷嚷上了,“脏死了,快去洗手去,就知道玩这些脏东西,大军,你也不管管你闺女,看都学成什么样儿了。”


      “孩子还小嘛,这年龄让她多锻炼动手能力,约束太多了不好。”“琪琪,听爸爸话,今天晚了,明天一定带你去吃披萨。来,张嘴儿,爸爸给你剥虾吃。”


      “就知道惯着她!”王梅一边往嘴里划拉着饭,一边嘟囔着。

       过了会儿,她又郁郁地说:“爸下个月好像要退二线了。”

     “是吗?不会这么快吧?”

     “谁知道呢。”两夫妻一问一答

     “哦……”大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闷闷的吃完了饭,大军往厨房收拾着碗筷,喊王梅,梅梅啊,我今天觉得特别累,这次你把碗洗了吧?


      什么?让我洗碗?王梅尖利的嗓音开了飙。我没听错吧?我爸还没退下来呢,你就开始把我当老妈子使唤了,要真退了,你还不骑我脖子上拉屎啊?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爸,你能有今天?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你!


       琪琪惊恐的看着正狮吼不止的王梅,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大眼睛溢满了晶莹的泪水。

      “好,好,好,我洗,我洗,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吓着孩子。”大军怜惜得把琪琪揽在怀里,给她擦眼泪。


       夜风习习,窗帘微微舞动,橘色床头灯投射着暧昧的微光。王梅撂下手机,翻身推推昏昏欲睡的大军,发出求爱信号。

        大军强忍倦意,俯身而上,功课很快结束。

       王梅幽怨着低声怒斥:“应付谁呢你?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精气神儿都给了哪个小妖精了?””你说啊你,别给我装瞌睡!”

       任由王梅拽着胳膊摇晃,大军眼睛闭着不予理会,睡意已全无。恍惚间,似乎看到阿芸那温柔含情的双眸,曼妙的身姿,正款款向他走来,投入他的怀抱……       


       如家快捷店柔软的双人床上,阿芸挪开大军紧紧抱着的胳膊,起身整理好头发,意欲穿衣。被大军一用力,又拉进怀里。别走,我舍不得你。


      真的要走了,我是趁“老慈禧”睡着这功夫出来的,一会儿她醒来不见我,又该骂了。


       你受委屈了,这都怪我,要不是当年我犯糊涂,娶了那个母夜叉,咱俩还不成了一家人?天天这样一张床上躺着多好?我也是有苦衷的呀,你既然爱我就要理解我。以后我一定好好爱你,好好补偿你。    


       大军深情款款的表白,让阿芸心里很不是滋味。狠狠心,挣脱他的怀抱,穿衣下床,稍加整理后依依不舍的离去。


       推开婆婆的房门,一股尿骚味儿扑鼻而来。被阿芸背地里称作“老慈禧”的婆婆又尿床了。一看她回来,你死哪去了?!别看她半瘫在床上行动不方便,骂人可不耽误事,嗓门高着呢。阿芸清理着床铺,拽出被婆婆扯得稀烂的纸尿裤,无奈的摇摇头,你咋又把纸尿裤拽下来往床上尿呢?一个好几块钱不说,前头尿湿的褥子还没晒干,这又尿上了。


      咋了?我生儿子娶媳妇是干啥的?不是让你伺候我,娶你干啥?你咋恁想清闲哩?!


        阿芸做着饭,“老慈禧”骂声依然不绝于耳。被她欺凌了这么些年,阿芸无奈到麻木了。骂声里,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好几年前……


        那时青梅竹马的大军和阿芸是邻居们眼里的金童玉女,男俊朗,女俏丽。两人也悄悄私定了终身,立下男非你不娶,女非你不嫁的誓言。可就在约好媒人上门提亲的前几天,突生变故,大军要另娶他人了,相中他的女子就是高干之女王梅。


       成婚那天的场面很大,很体面。阿芸躲在人后角落里,看喜气洋洋的大军和王梅给贺喜的人们敬烟发喜糖,酸楚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不吃不喝的在床上躺了两天后,媒婆进屋了,提说的小伙儿叫学林,也是一个村子的,木工活儿手艺不错,人也实诚,家里就一个老娘相伴。


       问阿芸意见,行。先把婚定了?中。要没啥意见了,这月底就过礼把亲事儿办了?好。阿芸看着忙东忙西给她筹办婚事的人们,一脸的漠然。


       婚后谈不上多甜蜜,但也过得去。学林话不多,闷不吭声的知道疼她,她也知足了。只是老太太不好相处,一直对她曾与大军好过,又被甩了这事儿心存芥蒂。心里一膈应,就想找茬子发泄发泄。


       由着老太太刁酸刻薄,阿芸波澜不惊,闷葫芦般该做啥做啥。反使老太太火气没地儿发,心里憋堵得慌。


       孩子不到两岁时,老太太一场中风,半瘫在床上,从此性子更加怪戾。阿芸伺候了老的又伺候小的,身体的苦比不了心里的苦。


       学林为了多赚钱,房屋装修的木工活儿,有的太小,别人不愿意接的,他都不嫌弃,大活儿小活儿也基本没断过。在外忙碌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搁下饭碗就想往床上倒。本就木纳不善言语的他,话就更少了。


       阿芸总无端端的挨老太太辱骂,心里一肚子委屈,看见学林回来,本想诉叨诉叨,得个慰籍,但看他一脸倦意,话到嘴边,每每又咽下。时间久了,积压的情绪撑不住时就冲着婆婆在心里“老慈禧,老慈禧”狠狠地骂上几句,解解恨。


       若不是那天上街买菜的时候,背后大军那一声呼唤,阿芸以为以后日子就这样淡淡过下去了。


       对于大军,阿芸起初是怨恨的,怨恨他的凉薄与绝情,曾以为今生今世再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但架不住大军忏悔,哀求与缠磨,许是旧情难忘,许是平素心里太过孤凄,稀里糊涂又被大军揽入怀里。


       正当阿芸沉浸在往事回忆中时,学林回来了,推门声把她拉回到现实柴米中。看学林放下工具换着工作服,自责,愧疚溢满她的心头。


       正往老太太嘴里喂着饭,阿芸忽然想起一件事,“学林,家里冰箱坏了这么久了,修冰箱的师傅说主件坏了,好多配件也得换,没修的必要了。咱结婚时没买冰箱,家里这台旧的又用了这些年,要不咱再买台新的吧?”


       “买就买吧。”学林往嘴里划拉着饭又问,“家里钱够不够?”

        “还差点儿。”

        “再过几天这家活儿就干完了,等结了帐你去看看买台吧。”

        “嗯。”何芸应了。

       几天加班忙碌,学林这天回来一反平常的疲惫样,一进门就“阿芸,阿芸”的喊,随着阿芸的应声也进了厨房。喜滋滋掏出一沓钞票,“给,这家的工钱结了,你收好,明儿得空了去看看冰箱。”

         “学林,学林,你咋不听妈话,谁让你进厨房了?啊,那是大男人去的地儿?”

      学林闻声赶紧出去安抚着老母亲。


       老太太余怒未消,一看见端着饭菜出来的阿芸,探身就去抓床头的拐杖,用力太猛,一头撞向床头桌角,刹那间鲜血四溅。学林,阿芸一片慌乱中,急急把老太太就近送往医院。


       ICU门前,学林皱着眉踱来踱去,阿芸不安的眼睛随着他也踱来踱去。

       捱了几日,老太太终因年高体弱,没能捱过去,撒手西去。


       丧事已毕,黑纱挽盖的遗像端放在桌子上。学林和阿芸相对而坐,屋子里清冷的气息压得两个人说不出话来。半晌,学林搓搓手问:“妈走了,咱的日子还得过,这回丧事也花了不少钱吧?咱还有多少?”

        “你拿回来那工钱带上家里的都花完了,又出去借了点。”

        沉默了一会儿,学林又说,“别发愁,咱老房子那块儿不是快拆迁了吗?我出去再多接点活儿干着,慢慢就好起来了。”


       夜里零零星星的小雨淅沥着,两口子躺在床上无话,学林一翻身,手掌盖在阿芸的乳上,阿芸不由得想躲。

        “咋了?”

        “疼。”

        “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有段时间了。”

        “明儿去医院看看吧。”

学林说完又翻过身去,一会儿鼾声如雷。

       阿芸轻抚着乳房,嘴角有咸咸的东西流进去……


       午后阳光很暖,阿芸走在熙攘的人流中,心里乱乱的。虽一再告诫着自己不能去,都是有家的人了,再和他搅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呢?可一看到手机微信上弹过来的那条消息,又像被牵了魂儿似的,向大军说的那个酒店走去。


       欢愉过后,阿芸推开大军怀抱,打断他缠绵的情话与盟誓,坐起身子道:

       “给你说个事儿。”

       “啥事?你说。”

       “我可能有病了,乳房上的病。说不定是……”

       “你别吓我,先去检查检查再说。你也知道,在家里我不掌钱,那母老虎把我看得紧紧的,这一千块钱你先拿着,多少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你出来见我一次不容易,以后要是不方便呢,咱还是少见面吧,我不想让你为难。”大军说。

        阿芸推开大军塞钱的手,苦笑一下,起身穿衣。走出酒店,把手机上大军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裹紧风衣回家。


       日子不急不缓的过着,开了春,树枝儿渐渐泛了绿。

       这天晚饭时候学林破天荒地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上一杯,慢慢地咂着对何芸说:“前些日子我听你说你不得劲儿,去检查了没有?”

        “没呢。”

        “咋不去?”

        “那医院里花钱给流水似的,真要检查出来有啥?咱家这条件能看的起病?”

        “傻货,都不会往好处想想,要是没事儿呢?”

        “那要是有事儿呢?”

        “有事儿也不怕,我给你说,咱那老房子拆迁的事儿成了,拆迁款都快下来了,你尽管放心去检查,没事儿咱落个放心,真要有事儿,咱不还有拆迁款吗?还不够你看病?真不够,咱把这儿的房子也卖了,租房子也能住。我有手艺,总不至于让你饿着。”


       “学林”阿芸喊了一声,哽咽着拿起酒瓶给他杯子满上,泣不成声。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这拆迁款要下来了,是高兴事儿呀,哭啥呢?不就是身子不舒服了吗?咱有病看病。不行明天我先不去干活儿了,陪你一起去做检查。我这人嘴笨,平常呢,对你关心也不够,你别给我计较。”


       阿芸洗刷着锅碗,学林突然问她:“大军,就是咱村的大军,你还记得吧?”阿芸一怔,手里的碗不听话的滑了下。

       “听说他离婚了,说是自他老丈人退二线后,就开始不老实了,在外边找小三,叫王梅堵在了宾馆里,那女人眼里能容得下这事儿?闹腾得他单位里也待不下去了,不等领导处理,自己辞了职,没几天俩人就办了离婚手续。”学林继续道。


       水龙头哗哗流着,阿芸洗着碗,手上没停,心反倒慢慢平静下来。洗好碗,擦干手,重又拿出俩酒杯。

       “学林,来,我陪你喝一杯,明儿咱一起上医院做检查去。”


                  责任编辑   李陵湘

                    发稿编辑   陈   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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